大文学

第4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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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沅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却无法分辨出那声音究竟从哪儿发出来。

他循着声音飞快地扫过长得杂乱茂盛的一丛丛野草，草长得过高挡了视线，他就将两只手也放出去，拨开乱糟糟的野草仔细地搜查，怕有哪里漏看了。

他在护栏边上往左边挪了一段距离，才在愈发响亮的哭喊声中寻到那团在自然环境之中显得格外不协调的布料。

时沅后知后觉了些什么，掀开布料，看到一张稚嫩孩童的脸，惊愕得连将两人呼喊过来的声音都忘了发出。

那竟然是一个被掩藏在防护栏后的草丛中的婴儿。

他裹在沾了污渍的绒被单上，险险地挨着一块比裹了被还小上一些的石头上。但凡这孩子再大一些，会翻身了，怕是早就从护栏边滚下去。

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似乎还在缓慢地恢复意识，所以时沅起初才没有听清楚这是婴儿的嘤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往日那个温暖安定的怀抱中，才费劲地将眼睛扯开一条缝，豆大的眼泪就自动往外淌，不知是饿还是惧的。

匆忙离开到他身边时，迟笃还不忘先将本就燃得很弱的那簇火苗熄透了。

秦砚率先到时沅身边，很快听出这声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沅的手臂被卡在缝隙间无法弯曲，秦砚反应迅速，牵住时沅的T恤后摆，同颤抖着捧住婴儿两侧的时沅说：“沅沅，把他举起来一点，我从上面接住他。”

时沅定在原地不敢动：“我、我怕手软。”他这双手的确会不时陷入疲软无力的状态，因此他的担心并不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迟笃牵住时沅的T恤后摆，将他往旁边轻拉一下。时沅配合地让开到一边，屏着呼吸盯着迟笃与秦砚配合着将婴儿连着那团破被单从防护栏外平稳地托回来，再将婴儿从脏兮兮的被褥中剥出来，放进时沅的臂弯里。

时沅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

他轻飘飘的，像一团无生命的棉花，但在特殊的环境中爆发的哭声又太响亮太有实感，似乎在竭力叫人无法忽略掉他的存在。

是一种独属于新生命的令人动容的鲜活。

大抵人是永远都无法像鸟儿这样无拘无束。每个人生下来都会被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命运与羁绊缠身。时沅认了命，他不再试图将自己塞入鸟儿的躯壳中，只是想多瞧一瞧它们。

时沅怎么想到会忽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迟笃从口袋里取出湿巾，为婴儿擦掉脸上脏污的痕迹。小家伙饿得慌，又嗅到时沅身上那股好闻的奶味，拧着脑袋躲避迟笃的手，一边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