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0章（第1页）

霍华德口中这光明磊落的家族，正花费着流水般的金钱为虎作伥。

手中的玫瑰，花香也变得刺鼻。一支对安卡莱夏而言毫无意义的玫瑰花，便是一个难民一日的口粮。

他第一次如此渴望反驳，只是霍华德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卡莱夏，你甘心坐以待毙吗？我们是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这也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

如果此时安卡莱夏的政治敏感度再高一些，他会迅速反应出霍华德话里危险的含义。但他还是太稚嫩，心中还堵着的那一口愤怒的热血，只需要霍华德轻描淡写地挑动，便能无声地汹涌起来。

环绕查卡尔城的护城河，是荷勒斯的母亲河薇塔的支流。顺着城外西北方的主干道逆流而行，就会到达薇塔河的主干道。这里有着公国最大的渡河码头之一，霍华德和安卡莱夏乘马车到达码头的时候月亮已经悬在了二人的头顶。往来船灯仍然繁忙，大河在夜色中闪烁，以沉默回应她所养育的子民。

码头边上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供奉着一个人身鱼尾的女子雕像。她神色安详双目轻阖，如若沉溺于绝妙之梦境。鱼尾如人腿屈膝般蜷缩，身下坐骑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鳄鱼，伴随两侧的还有一对体型夸张的鲈鱼，它们是她的使魔。

那女子便是守护大河的神明薇塔，大河亦是以她命名，代表着她的精神与意志。

这条因为其中生长的特殊藻类而流淌着浑浊红褐色河水的大河，上游波涛凶险，下游处却有着被它常年冲击而出的广阔平原。那里遍布耕地，公国近乎一半的粮食都产自于此，农场和磨坊的数量超过了神庙和神龛。

神像前摆满了供品，多是渔获和女神喜爱的风干花草。

码头边停着的一只小船挂上了灯 ，安卡莱夏望着神像出神，跟随霍华德行进的脚步不自觉地踏上了甲板。直到船身的摇晃让他的身体差点失去了平衡，才猛然回过神来。

一言不发的船夫已经摇起了船桨，船头卷起的浪在月色中泛着干涸血液一般的深红，大河两岸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让郊外嘈杂的夜晚更添一份烦乱。自从踏上甲板，安卡莱夏就感到自己双臂的皮肤莫名开始泛起一阵阵的燥热，跳动的血管牵扯着不安的肌肉，甚至让他的双手时不时难止地颤抖起来。

船行至河中央，霍华德才带领着安卡莱夏进入了那门扉紧闭的船舱，接下来的谈话，让安卡莱夏理解了他们为何要将会面地点设置于此。

船舱中坐着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之间端坐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他的年龄看上去与安卡莱夏相仿，罕见的灰色长发打着细卷披在肩上，五官轮廓冷厉，竟与安卡莱夏有几分相像，特别是那对湛蓝的眼睛，以及眼中毫不掩藏的傲气。

"鲁格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霍华德虔诚地行了一礼，这姿势动作安卡莱夏平生从未见过。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已经覆灭的何勒斯王国流传下来的骑士之礼。

为什么非我不可？疑问初生，安卡莱夏便抬眼瞥到了名为鲁格的男子身侧放置的长枪，虽然枪刃藏在皮革枪套中，枪杆也包裹上了黑布，但那种不可言说的奇妙感应不可能会错。这是养父留给他的遗物，月枪玛希奈佩恩。

坐在鲁格身旁的魁梧男子伸出胳膊一把扯过安卡莱夏的手，同为武者，他的手臂几乎比安卡莱夏粗了两圈，捏紧安卡莱夏的手腕如同提起一只野猫一般轻松。右手被从长袍下扯出，在昏暗的烛光下，手背上条条绷起的青筋散发着诡异的月白色光辉，那些银辉顺着血管往安卡莱夏的胳膊向他的胸膛攀爬，与此同时被掩盖的月枪也共鸣一般地逐渐汇聚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