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3章（第1页）

“对不起，我没能搞到携带家属的名额。我努力过了，但我是特许技术移民，只能保证自己有一张登月航班的机票。如果没有在校园里遇到你，我本来是打算放弃的，然而，圣诞夜总是会有奇迹发生。亲爱的，请你原谅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让你活下去。睡吧，漫长的睡眠会让你躲过灾厄，在遥远的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我们的灵魂还能重逢。”

一阵凉意以脖颈上的某一处刺痛为中心蔓延，瑞景的视野中的白色和灰色变得斑驳模糊，他对二十一世纪的最后的记忆，是一片破碎的、空荡荡的白色荒野。在进入长达百年的睡眠之前，瑞景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人类的语言是：

我爱你。我很抱歉。

19 往日面影（一）

=

19 往日面影（一）

下班回到家里，白主相发现起居室里是昏暗的，顶灯没有开，只有两盏壁灯照亮。窗外的人工黄昏浓烈醇厚，或许是在模仿地球的黄昏时过于用力了，这种浪漫而残忍的色彩浓得令人晕眩。瑞景坐在落地窗前的画架旁，却没有画画，只是对着完成了一半的“帕拉斯的雅典娜”出神。

“瑞景？”

听见白主相的声音，瑞景如梦初醒，转过脸来看着他。白主相本以为他是在为油画烦恼，走近之后却在那张美丽的小巧脸蛋上看到了未干的泪痕。瑞景似乎已经哭了一段时间，眼睛是红肿的。

“瑞景，你这是怎么了？又有谁在上班的时候欺负你了吗？”

白主相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语调也变得柔和了，想要安抚心爱的天使。瑞景抬手擦拭了湿润的面颊，将握在手中的油画刀放在置物架上，满是水雾的紫罗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白主相，好像要把他的模样看得很清楚、非常清楚。

“宝贝，有事就告诉我，我能解决的。”

“你是Joel Baek吗？你是我的计量学入门课程的老师吗？是你吗？”

瑞景还是定定地看着他，足足十秒钟之后，瑞景突如其来地发问了。白主相的心跳暂停了一瞬，再次开始跳动时，它跳得非常快，驱动着这颗心的，既有欣喜、满足，也有恐惧和心虚。几近一年的时间，白主相一直在等着瑞景认出自己，然而，这个时刻真的到来了，他却怕得要命，甚至不敢马上说一声“是”。

“我是Joel Baek，亲爱的。那是我在地球时用的名字。”

白主相柔和地回应。瑞景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仰起脸细细地打量他的模样，甚至抬起手去触碰白主相的面庞，让白主相又激动又紧张。僵硬地站在原地由着瑞景抚摸自己的脸，白主相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放在身后的手也在发抖，手心出了一层汗。就算瑞景现在马上扇自己一个耳光，也是自己应得的他这样想道。

但是，瑞景没有那样做。不可置信地抚摸了白主相的头发和脸庞，瑞景的泪珠再次滚落，问他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变了样子？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变，我不可能认不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