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8章 状元（第1页）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操场碎石被脚步碾碎的轻响、以及深夜卧室里无声的精神风暴中悄然流逝。

陈胜如同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课堂上，他依旧是那个思维敏捷的学霸，但那份“语出惊人”被他刻意收敛。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课本或他自己携带的深奥书籍上，指尖在桌面或裤缝上无意识地勾勒着只有他自己理解的神经回路轨迹，进行着微型的“星火”淬炼。

每一次细微的指尖颤动，都伴随着脑海深处模拟的电流冲击和撕裂般的幻痛，这是超越时代的力量在他这具凡俗躯壳中艰难孕育的证明。

校园生活波澜不惊。他偶尔对同学难题的“大道至简”式点拨，在潜移默化中建立了一种无形的威信。

周哲、李颖这些尖子生遇到真正的硬骨头时，会带着一丝敬畏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陈胜往往只是平静一扫，寥寥数语，直指核心。

王磊更是成了直接受益者，在陈胜精准高效的“敲打”下，成绩稳步提升，连称呼都带上了调侃又真心的“陈老师”。

林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陈胜对王磊的辅导，简洁高效，没有炫耀，仿佛处理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上那份源于绝对认知的沉静力量，在日常解题中显山露水，如同深潭之水，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

她努力想跟上他的思维，想理解他偶尔提及的超越高中范畴的概念，却发现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他看的书，书名陌生；他思考的问题，边缘都无法触及。那句“比高考更重要的事”，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她隔绝在他那个充满冰冷逻辑、未知能量和钢铁意志的世界之外。

她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但在陈胜那沉静如渊的目光映照下，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优秀”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无力。

* * *

家，是沉重使命下唯一温暖的港湾，也是愧疚沉淀的所在。

李素芬每天依旧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忙碌，看着儿子日渐挺拔却似乎背负无形重担的背影，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儿子的变化太大，眼神沉静得让她心疼。他吃得更多，仿佛身体急需能量。

深夜，她起夜时，总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粗重呼吸和身体肌肉紧绷到极限的细微颤抖。她轻轻推开门缝，昏黄灯光下，儿子盘膝而坐，汗水浸透背心，额角青筋跳动，牙关紧咬，如同进行一场无声的酷烈战争。她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默默退回，心被冰冷的手攥紧。

“建国…胜儿他…”黑暗中，她对着丈夫低语，声音哽咽。

陈建国翻个身，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叹息和摸索烟盒的声响。烟头红光明灭。“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

他声音沙哑疲惫：“他看的那些书…厚得吓人…随他吧…只要他好好的，走正道。”

饭桌上，气氛微妙。

李素芬不停给陈胜夹肉菜，目光小心翼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