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12章 灰烬与余波（第1页）

北方天际那不详的火光，直到后半夜才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和逐渐升起的海雾吞噬。但那一夜的紧张和恐惧，如同浸透海绵的水，沉甸甸地留在了洞穴里每个人的心头。

天亮后，江屿第一时间爬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北方。昨夜的喧嚣已然沉寂，那片丛林上空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带着灰烬颜色的青烟，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海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证实了昨晚的一切并非噩梦。

“打完了？还是……烧完了？”江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寂静，有时候比喧嚣更令人心悸。

他回到洞穴，阿古和巴勒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两人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江屿摇了摇头，用手势告诉他们火光已经熄灭，但情况不明。

巴勒挣扎着用手势比划，意思是希望江屿能去侦察一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对过去同伴下落的挂念？

江屿沉吟了片刻。主动去侦察风险极大，谁也不知道那片烧焦的丛林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两败俱伤的战场，还是胜利者在打扫战场？亦或是……引发了更可怕的后果？但不去侦察，就像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走路，更加危险。

“我去看看。”江屿最终下了决心。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威胁的形态和距离。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方，做了一个小心探查的手势。

阿古立刻站起来，拿起木矛，表示要跟他一起去。

江屿看了看他瘦弱但坚定的身影，又看了看依旧虚弱的巴勒，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阿古，又指了指巴勒和洞穴，意思是：你留下，保护巴勒和营地。这次侦察，人越少越好，机动性越高。

阿古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江屿开始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他选择了最轻便的装备：弓箭、一壶箭、燧石刀、信号镜、一小袋肉干和水。他没有带笨重的石斧，也没有带那些实验性的“松脂炸弹”——在陌生环境里，不可控的因素越少越好。他将自己的行动路线和预计返回时间（用手势和画图）告知了阿古和巴勒，并叮嘱他们无论如何不要轻易离开洞穴，锁好门。

深吸一口气，江屿推开篱笆门，再次踏入了危机四伏的丛林。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心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探索都要沉重。

他沿着之前采集“奶油坚果瓜”的路径快速而谨慎地向北推进。越往北，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就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蛋白质烧焦的怪异气味，让他的胃部一阵不适。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翠绿的树叶上蒙上了一层灰烬，一些低矮的灌木有被践踏和砍伐的痕迹。当他接近之前与魁梧野人对峙的那片林间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空地边缘原本茂密的植被被大片烧毁，露出下面漆黑的土地，几棵大树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如同指向天空的枯骨。空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断裂的木矛、以及一些深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污渍——那绝不是雨水或露水。

江屿的心跳加速，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污渍是血迹，而且量不小。他还发现了几撮被烧焦的、深棕色的毛发，以及一块被利刃（或者石器）劈开、边缘粗糙的肩胛骨碎片——属于某种大型动物，或者……人？

战斗的惨烈程度可见一斑。这里显然是一个重要的战场。

他不敢久留，迅速穿过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空地，继续向更深处，也就是昨夜火光最盛的方向摸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大片的丛林被焚毁，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狼藉。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武器和工具，有些明显属于阿古他们那种粗糙风格，有些则工艺更好，比如打磨更精细的石斧碎片，甚至还有一小片疑似金属的、边缘扭曲变形的薄片！这发现让江屿心中巨震——这岛上，难道还有能加工金属的群体？！

他也发现了一些临时搭建的、已经被摧毁的窝棚遗迹，以及几个匆忙挖掘、似乎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浅坑陷阱。这里显然是某个群体（很可能是阿古和巴勒原来所属的群体）的营地所在，但现在已经彻底被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