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449章 新世纪的福音（十）（第1页）

禁闭室内，惨白的光线下，三日月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困兽，蜷缩在铁架床与墙角的夹角里。他的背脊微微弓起，头深深垂在交叠的双膝间，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覆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单薄的肩膀偶尔因呼吸轻轻起伏，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沉寂。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曾映过战火与星辰的眸子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可冰层之下，却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是对现状的无措，还是对过往的质疑，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咔哒。”

电波门解锁的清脆声响刺破室内的死寂，三日月像是被针扎到的猫，浑身肌肉猛地一紧，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的空气，精准地与踏入门框的曹烨对上——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吼！”

三日月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积蓄的怒火与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膝盖因长时间蜷缩而传来一阵刺痛，却丝毫没能减慢他的动作，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直冲向曹烨。

曹烨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眨一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缓缓相扣，随即极快地一弹。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张骤然收紧的网，三日月的动作猛地顿住，下一秒便像被狂风掀翻的落叶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在曹烨眼中，他那看似激烈的冲撞，不过是一片无力扑腾的棉絮，连让他挪动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三日月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腥甜，却依旧咬着牙撑起身体。他死死盯着曹烨，胸腔剧烈起伏，又一次攥紧拳头，准备扑上去——哪怕明知是徒劳。

“你真当自己是野兽吗？”曹烨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的三日月身上，像在审视一只不知好歹的猎物。

三日月眼中怒火熊熊，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死死瞪着曹烨，没有半分示弱。他当然清楚，面对曹烨这种近乎怪物的存在，肉搏无异于以卵击石，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无法低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曹烨身后传来：“如果仅仅靠阿赖耶识系统来发挥机体的最大性能，你就只能逐渐沦落成系统的傀儡。”

阿芙萝蒂娅从曹烨身后走出，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扫了一眼地上的三日月，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负：“跟我们一起吧，创造一个不再需要阿赖耶识系统和高达的世界。”

“没有高达的世界？”三日月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遥远的过往——火星上的尘土，高达驾驶舱里的震动，还有那些因战争逝去的面孔。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问：“火星圈和地球上的那些大人物们，会同意吗？”

阿芙萝蒂娅闻言，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又藏着几分淘气。她斜着小巧的脑袋，回头看向身后的曹烨，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们可以让他们闭嘴。”

曹烨始终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片没有风浪的清净水池，倒映着禁闭室惨白的灯光，却让人看不透池底藏着的是深渊，还是别的什么。

三日月倔强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对于阿芙萝蒂娅不容动摇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