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章（第1页）

赵小川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像从地上随便捡起一个借口，说：“明明，你就当我变心了吧。”

我看着他，一时间情绪复杂。有些为他摆烂的态度觉得好笑，又有种仿佛被压抑太久终于要掀翻天灵盖的愤怒。我恶毒地冲他吼：“那你去死吧！”

为了贴合那刻气氛，我必须做出个动作才符合人设。于是手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我砸了过去。

赵小川应该是躲过去了，因为我只听到了一声重物砸到地面的脆响。

随后就跟演话剧似的，赵小川脱掉围裙，挂回厨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手里拖着他常用的行李箱。丝滑得好像他早就收拾好一切，就等着这一刻。

虞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的猫窝里爬出来，跟在赵小川小腿后面。

赵小川心硬得很，在玄关换鞋，推着大川的屁股把他往屋里赶。

在听到关门声前，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气，很小很小，小到我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大川打了个哈欠。

他走之后，我家扫地机器人在赵小川原先站着的地方对着一摊碎片左右为难。我才发现顺手扔过去的是我和赵小川谈恋爱的时候一起手作的陶瓷杯子。很难看很俗气的爱心挂在蓝色的杯壁上，现在碎成一片一片的，居然添了几分艺术感。

我下意识想问赵小川家里的扫把在哪儿，发现赵小川抛下我和猫，自己跑了。

赵小川离开这件事对我的生活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我正在谈一个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关系到未来几年的收益和致禾上百人的饭碗。这些日子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谈判上，没日没夜。我知道跟着一起加班的员工对我颇有微词，Cici 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对话里根本插不进工作以外的内容。

我没有时间，只能跟走到生命尽头但还没活够的人一样，吃力地攥紧手上的每一秒。

这加强了我对赵小川的愤怒。因为偶尔在晚上十点会议结束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会想到家里还有问题没解决——赵小川要跟我离婚，以及赵小川离家出走了。

在我这么辛苦，这么忙碌的时候，他还在分散我的精力，让我更焦虑。

而我甚至没有时间去约我的心理咨询师。

自赵小川走后，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终于我能抽出点时间回一下我妈的电话。

“周六回来吃饭啊！小川要是出差回来了，就一起过来。”我妈在电话那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