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6章（第3页）

那晚在医院，被我砸到赵小川背上的手机，猛地从记忆里跳了出来。我尴尬地问他：“我上次是不是把你的手机摔坏了，不好意思啊。”

赵小川的脸色平静无波，“没事，车祸的时候内屏就摔了，本来就是要换新的。”

他说起车祸，我又想到他的脚，干巴巴地问他休养了多久才好。

“没多久，就只是崴了一下，不严重。”

赵小川总是把“没事的”、“没关系”、“不严重”挂在嘴边，随时都在安抚身边人的情绪，告诉他们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我爸很欣赏赵小川这一点，说他是“举重若轻”，有大将之风。

我可没看出来他身上哪里有一丝“大将之风”。赵小川的个性说好听点叫腼腆内秀，也有人管这叫老实，但老实人总是最倒霉，遇到事儿了，最先被压迫，被剥削的就是老实人。人性就是这样，有权有势的惹不起，性格强横的不敢惹，只能占老好人的便宜。

我助理 Cici 有时候连续几天加班，给她惹急了也要找我谈话诉苦。赵小川天天加班，工差出车祸脚瘸了单位也只给他分一间这样的小破房子。

说话间我在屋里转了一圈，破房子虽然小，但赵小川东西也少，干净得像个出差的临时住所，连个厨房都没有。

“我们有食堂。”赵小川解释说。

“食堂好吃吗？”

他老实地说：“还可以。”

我一下子就燃起了兴趣，“你们食堂能带家属吗？”

赵小川单位的食堂和我想象中的国企大食堂大不相同，我以为会和学生时代的食堂一样，几百平的空间，亮亮堂堂的灯光，四周打餐窗口里传来各异的食物香气。

但赵小川带我来的地方比学生教室大不了多少，窗口也只有一个，周围几张四人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走进去时，有人抬头看我，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迅速地收回去。

赵小川给我拿了餐盘，去窗口看了眼菜色。

“今天是炒粉、煎饺和小笼包，小菜可以随便取，旁边桶里是八宝粥，你先坐，我帮你盛一碗。”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四个座位都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