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103章（第3页）

我们沿原路返回，寒冷的空气让我裹紧了围巾，一说话嘴唇就会不可避免地擦过布料，让我不太愿意张开嘴唇。

回到停车处，赵小川从后备箱里拿出早晨在县城买的水果，带着我从另一个方向上山。

山路没有我想象中难走。可能是日光暗淡，风来得急促，赵小川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彼此轻微的喘气声。

待到了山腰处，赵小川停下了脚步。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两米杂草掩映处，有一个凸起的土包。

“到了。”赵小川放下手里的袋子。

“怎么没有墓碑？”我随他走近。

赵小川眼镜滑落到鼻尖，他伸手往上推了推，“我妈不到四十就走了，按村里的习俗是不能立碑，要等丈夫也走了，夫妻合葬后再立双人碑。”

我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恶心，“什么鬼习俗，女人去世不立碑，要沾男人的光才能有个像样的坟，这算什么道理？”

“是啊，”赵小川拨开脚下肆意生长的杂草，“所以我准备给我妈迁坟，把她骨灰带去宁城。比起跟赵金泉合葬，她应该还是更愿意离我近一点吧。”

赵小川的语气中并没有很多悲痛，只是淡淡地跟我讲他的计划：“外公外婆去得早，我妈那边没什么亲人了，虽然说故土难离，落叶归根，但我妈这辈子在窑镇也没过过好日子，对这里恐怕没什么留恋。”

他边说着，边戴着手套拔除坟堆周围的草。我想上手帮忙，他拦着我，让我站在一旁干净点的地方，等他清理完。

他动作很快，有些杂草根埋得太深，拔不出来，他没带镰刀，也只能作罢，说“反正要迁走，我妈不会在意的”。

清理差不多了，他在地上铺了一层野餐垫一样的东西，把袋子里的水果整整齐齐摆放在墓前，又把红色塑料袋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黄色的纸钱和折叠的元宝。

他将在风里吹得脑袋呆愣的我拉到一边，让我躲着点风口，“村子里扫墓还是习惯烧纸，以前都是各家自行印纸钱，叠元宝，现在都不耐烦自己做，村里就有人家专门做这个卖。”

“我来吧，”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蹲下身，“你陪妈妈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