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6章（第3页）

虞女士看上去精神不错，我以为我会对此感到欣慰，但我没有。这又让我产生内疚的情绪。

如果一个女儿在自己的父亲去世快两年后，看到母亲终于走出阴霾而不为她开心的话，那她简直坏得要命。

但我挺擅长掩饰内心的负面想法，又找了几个角度夸赞了她的新发型，直到她接过猫包。

“小川出差还没回来？”

她试图让这句话显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并非如此。赵小川和我分居的时间来到了第四周。快一个月了，她再迟钝也不会意识不到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我也试图让语气随意些，“嗯，我们现在分开住了。”

我妈提着猫包的动作很明显地停滞了一下，问我：“吵架了？”

“嗯。”

放在几年前，她总不会放过每一个教育我的机会，不等我进屋，就要用她纯熟的理论与实践经验向我传授维持感情的黄金法则。但这两年，准确来说，我爸走后，她放弃了这项爱好。

我们之间客客气气的，她不再强行教我点什么，我在面对她的时候也不再具有反叛精神。也许是因为她理解了她的经验对我这代人不再管用，也有可能是像赵小川说的那样，我如今积威甚重，越来越像我爸，我们母女之间微妙的等级在某个时刻，调换了位置。

我妈没问我为什么吵架，而是问：“小川搬出去住了？”

我点头，从地上拿起她的水壶，跟她一起走进家门。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一定早知道了这件事。果然她没有等我回答就接着说：“上周在路上正好碰到了，我让他捎点东西回去，他跟我说，他现在不住在茂园了。”

“说是在单位的宿舍里住着。”

我还没问，我妈就帮我打听清楚了。这也是意料之中，赵小川没什么朋友，也没钱，他还能去哪住？

“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约他下周一聊聊。”我把我的打算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