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第24章（第2页）

埃文走到湖泊边缘，脱下衬衫，把它折叠好放在地上，然后俯身小心地给自己擦洗。

湖水没有太冷，接近常温。苍白的皮肤独属于久坐室内缺乏运动的文字工作者，擦伤和淤青已经消退，低下头的时候，肩膀与脖子后面两处的骨头很明显地凸现出来，他似乎更健康了，但也更消瘦了。

是不是该把身体其他地方也清洗一下?这样就能顺带把衣服洗掉，虽然这种天气下只能阴干。之后应该尽量避免出太多汗，这在冬天容易患上风寒。这样想着，埃文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在不远处的树林下站着一个黑色身影，垂落下的枝叶遮挡住脸庞，只露出隐约的眼睛轮廓，阴翳漠然。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埃文想起之前在营地旁边的回忆，忽然一阵战栗。

那个身影开始行进。祂移动间拨过树枝，带起簌簌摇动，叶片深处不断闪烁，仿佛缀满了眼珠。那脸穿透层层树影，如褪下层层面具，最后显露出一张埃文熟悉的面容。

“阿尔方斯……是你吗？”埃文还有点恍惚。

对面人走出来，走近他。

埃文松了口气：“抱歉……我把你认错了，我还以为是……”

“没什么……不，是我想多了，那怎么可能是你。”

阿尔方斯看着埃文，眼睛里露出单纯的光泽，这显得之前那些阴翳完全是埃文的错觉。但那目光实在太过不加掩饰，仔细地在埃文身上来回游移，又没有任何情色因素，只是因为看见衣服下新裸露的身体而感到异常好奇。

埃文坐在水边，上半身赤裸着，裤子褪到胯骨的位置，这种程度对于两个男人来说其实没什么，但他的耳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了：

“和你说了别跟过来……不要看我。”

阿尔方斯学着他，在水边蹲下来：

“我只是在做些清洗……用水去冲洗。”

阿尔方斯听懂了，将手伸进湖泊里，然后贴上埃文的手臂，水顺着手指流淌到皮肤上。

“清洗。”他说。

埃文战栗得更厉害了。